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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得利举证责任问题分析
添加时间:2019-06-27 文章作者:国敏锐 浏览次数: 67

在民事诉讼案件中借贷纠纷是普遍存在的案件类型之一,而民间借贷往往随意性大,仅有款项交付证据而没有借条、借款合同的情况时有发生,原告以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起诉要求被告归还借款,但因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已形成借贷合意,合同法律关系已成立且生效,故,改变诉由转而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试图将举证责任转嫁给被告,通过不当得利诉讼规避借贷合同诉讼中的举证风险,已成为原告常用的一项诉论策略,这种现象产生的原因之一是对“无合法根据”这一要件事实的性质存在错误理解,“无合法根据”看做一个消极事,主张消极事实的人不负举证责任,消极事实应由否认其存在的一方来证明。而事实上并非如此,尤其是在给付型不当得利中,被告仅是给付行为的被动受领者,而原告是导致财产发生变动的控制者,从证据距离来看,应认定原告更有能力对财产转移行为作出解释,对“无合法根据”要件事实进行举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共同搭建了民事案件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的基本框架,对不当得利案件举证责任分配责任进行了明确规定,具体阐述如下:

一、?变更诉由不发生转移举证责任的后果

????《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就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五条规定,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与《规定》第五条的主要区别在于,该举证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已扩展适用至一般领域,而不再局限于合同法律关系。由此可见,不当得利之债亦可适用该举证证明责任分配规则,不论是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还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法律对于举证责任的过程性及结果性分配已趋于一致。

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对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构成要件在合同法律关系中,应对合同基础法律关系成立且有效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关系中,则应对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发生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原告应就被告取得利益、原告造成损失、损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取得利益无合法根,均负有举证责任。其中,构成待证难点的事实是“无合法根据”,即给付行为欠缺正当目的,常见情形如:原告误认债务所进行的非债清偿,为不成立、未生效或无效合同支付价款等。基于给付是有意识、主动实施的行,因此原告应对给付原因或目的进行举证,以同时证明自身给付原因的欠缺及对方取得利益的不当性。例如,合同无效后原告仍支付合同价款,原告应就合同无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证明给付的目的已经消失,从而对“无合法根据”的要件完成举证责任。

????二、要件事不明由主张请存在的一方承担

在原告完成构成要件的证明责任后,被告可以行使抗辩权或依据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反证证明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事实。若被告不能证明上述事实,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未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即使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或者反证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仅导致其主张的事实不被采信,不被采信的法律后果有两种:原告提供的证据有优势,法院依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二是被告的抗辩致使原告诉请主张的事实陷入真伪不能的状态。

????诉由变更案件中极易出现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状态。在由借贷合同

诉讼变更为不当得利诉讼的情形下,原告由于欠缺借贷合意等基础法律关系的证据,因此在诉讼中为举证便利起见,往往否认或故意隐瞒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例如,原告变换企业借贷的诉请主张,转而主张目的不达的给付型不当得利:原告打款2000 万元给被告,变更诉因后称款项用途是欲买被告的木材,后又决定不买,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仅提供若干证人证言。被告则辩称收到的2000 万元,系原告向其归还之前的借款,之前借款无书面合同,被告亦提供若干证人证言。从双方举证的情况来看,原告已举证证明对方已获取利益使财产数额增加,己方因给付利益致财产数额减少,损益之间有因果关系,但对于欠缺给付原因即无合法根据这一要件事实,被告的抗辩足以使原告的举证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程度,此时待证事实即陷人真伪不明的状态。

被告虽未证明自己的抗辩成立,但只要能够动摇原告主张的要件事实,致其真伪难辨,根据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法院应认定该原告主张的事实不存在,亦可达到让原告败诉的诉讼目的。

《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是对《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确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的细化。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成立一方承担结果责任。举证证明责任分配规则的实践意义只有在要件事实真伪不明时才能得以显现。换言之,即被告抗辩致要件事实真伪不明时,原告必须进一步举证,才有可能摆脱败诉的风险。依照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法院在作出判决之前,当程序上许可的证明手段已经用尽而待证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法院必须分配用举证责任判令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承担败诉后果。不当得利不属于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因此,原告未能就请求权成立的要件事实完成举证责任,则需承担相应的败诉后果。

综上 即使原告变更诉由,只要对其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基本事实的举证证明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仍应承担败诉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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